如果古代科学很先进，还会有上帝吗？
2026年1月18日
我实际上是在看完《世界上最大谜团》（Greatest Mysteries Eve）今年上演的新系列第一集后自己对自己小声嘀咕了这一句：如果早先古代科学很先进，还会有上帝吗？
以前研学圣经时我读过《出埃及记》的故事，但哪怕没有读过圣经的人大约也知道圣经旧约这个故事。美国每年逾越节/复活节期间许多电视台重复播放派拉蒙电影公司1956年制作的史诗电影《The Ten Commandments 》（十诫），讲犹太先知摩西带着以色列人离开埃及，接受上帝耶和华颁布“十诫”的故事。
(1) 《The Ten Commandments》（十诫）
这段圣经故事很重要的一部分是说上帝为了迫使当时的统治者埃及法老释放以色列人，给埃及人制造了十个灾难:尼罗河水变血、青蛙、虱子、苍蝇、畜疫、疹疮、冰雹、蝗虫、黑暗和杀死埃及人长子。每一个接踵而来的灾难都是独一真神耶和华攻击埃及所敬拜的诸多神灵例如尼罗河神、太阳神、生育女神等。
而我观看的新系列第一集正是关于以上故事中的这十个灾难。节目的题目是《埃及十灾：来自希腊的厄运？》（The Ten Plagues：A Greek Curse？），四十多分钟的节目探讨了圣经中记载的埃及十灾究竟是神迹还是自然现象。
(2) 埃及十灾：来自希腊的厄运？
希腊的圣托里尼岛（Santorini）现在享有世界最美小岛的称誉，岛上蓝色圆顶的白色建筑和周围景观使之成为许多人旅游心仪之地。3600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千年来最猛烈的火山爆发，号称米诺斯大喷发（Minoan Eruption），这个能量相当于40个原子弹的爆发留下一个大火山口和数百米厚的火山灰。记得我们访问时乘坐的大邮轮就停在当年的火山口，行程中看见许多山崖呈现出不同颜色及纹理的独特地貌。
(3) 邮轮停靠圣托里尼岛
《埃及十灾：来自希腊的厄运？》节目中四位历史学家、考古学/数据科学家、历史记者和人类学家用最新发现的埃及象形文字板内容的翻译、古埃及纸莎草纸记录、地球近期火山爆发活动后的相关状况、生物学家的试验研究、气象学家的观点、地质学家新发现的古橄榄树和推测、科学数据的分析等众多方面解说，指出发生在公元前1620年至1600年左右的这场火山爆发造成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可能导致了圣经故事里描述的十个灾难。考古学家们确实在古埃及城市皮拉美西斯附近发现了圣托里岛的浮石和火山灰碎片，证实火山喷发的物质到达了地中海彼岸的尼罗河三角洲。
(4) 2014年对古埃及象形文字板内容翻译
关于尼罗河水变血，一种理论是圣托里岛火山灰中的酸和矿物质污染了尼罗河，使其变成有毒的红色，并杀死了水中生物，另一种理论是淡水红藻的迅速繁殖将河水染成深红色。
后面的一系列事件是这一自然灾害导致的生态链反应：随着尼罗河水的恶化或缺氧，青蛙跳离水域到陆地求生，它们腐烂的尸体为虱子和苍蝇等昆虫提供了大量的繁殖场所。这些不再被天敌青蛙抑制而大量繁殖的苍蝇和昆虫可能将炭疽病等疾病传染给牲畜和人类，加上尼罗河饮用水的污染，导致十灾中的畜疫和疹疮。
(5) 火山灰云
冰雹和黑暗是由于火山喷发产生的巨大的火山灰云，它可以遮蔽周围上百英里范围内的阳光，还会引发剧烈的雷暴和“火雨冰雹”。火山云引发的气温变化潮湿度增加有助于蝗虫活动。埃及人长子被杀有可能是当时的谷粮被污染，而古埃及的习俗是吃饭时让长子先吃，他们于是成了第一批受害者。
圣托里尼岛火山爆发时间距离通常与出埃及记相关的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Rameses II）的统治时期早了约400年，比圣经旧约写作的时间也早得多，《埃及十灾：来自希腊的厄运？》节目说写于几个世纪之后的圣经可能将各种历史上的自然灾害和事件有目的地合并成一个故事了。
于是，出现在圣经里的不是一个自然界的自然现象和相关生态变化的链锁反应故事，而是一个突显神的旨意神的安排的故事。
(6) 火山爆发和埃及十灾
我正好这段时间在读顾颉刚著作的《当代中国史学》，阅读过程中了解不少中国各朝代史料的原始资料源知识、新史料的发现和利用、考古发掘和古器物学研究等，深为感叹和敬慕这些过去历史学者丰富的史料知识，另外一方面也因为重温他早年发起的“古史辨”争论，了解了一些值得思考的观点。
顾颉刚举出一个例子说传说中的圣贤禹，或许只是古人的一种图腾崇拜，并不是一个真人，尧、舜、禹被奉为远古的三代圣主，是将古代传说的拟人化；康有为也认为《尧典》为孔子所作，不是尧舜时的实录，算是史家借用史实阐发政治理想、道德理念。
看来中外都一样，有些时候史实是一回事，历史记载是另一回事，而对同一历史记载的解释即所谓历史观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再掺乎进神仙、上帝，则更是另一回事了。
(7) 顾颉刚著作《当代中国史学》，
经常看到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世界上许多事情超出人类当时的探索和思维极限，神学于是可以提供及时的解释。
回答我自己开篇提出的问题：如果早先古代科学很先进，天文、生物等知识和信息传播都很发达，古代埃及人/以色列人可以将远处的火山爆发和身边的灾难相关联，可以用科学解释其它更多的“神迹”，摩西或那些先知们还能用这些事件彰显神的力量，还会有上帝存在的空间和可能吗？
如果不是摩西开始写旧约，写埃及人遭受神降的灾难和以色列人的解救等等，应该也会有别人创造出类似或另一套让人信服的故事和体系，牵领教徒。
所以我想对我开篇问题的回答是肯定还会有的，因为人们需要上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