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古老印加帝国的故土
2025年10月07日
南美洲有很多闻名遐迩的景观:巴西世界最大的热带雨林、智利复活节岛神密的摩艾石像、阿根廷被誉为“魔鬼的咽喉”的伊瓜苏瀑布、玻利维亚延展无垠的乌尤尼盐湖……而秘鲁以其从太平洋海岸的都市到高耸入云的安第斯山脉到亚马逊河零海拔雨林,抬眼之间穿越迥然不同地貌风光,它众多的大型印加等时期遗迹,拥有的5000年历史、鲜明的人文民俗,丰富的西班牙殖民色彩、它三千万人口中据说1/10 有中国人血统的说法……则更让人神往好奇。
从美国飞扺秘鲁首都利马,来机场接我们去酒店的车辆不久就开始沿着海岸线驰行,经过湾畔“爱情公园”许多人打卡的名为“吻”的巨大雕塑,望见冲浪人在太平洋海岸的浪花里颠簸,一排排棕榈树高高举着扇形的叶片手臂……但也许因为利马周边是世界上最干旱的海岸沙漠,我们又是在雨季之前的九月到来,干旱迹象触目皆是,许多植物上面明显一层灰土,显出在大自然面前的无能为力。
利马市古城区的中心广场(Plaza Mayor),是利马建城的起点,1535年西班牙征服者佛朗西斯科•皮萨罗(Francisco Pizarro)在此奠基,利马由此被称为“王者之城”,之后它成为西班牙殖民时期南美洲的首都,直到1821年秘鲁独立,利马才成为真正的国都。
(1) 利马市中心广场

中心广场周围许多保留殖民时期巴洛克、哥特式和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群,富丽堂皇的总统府(Palacio de Gobierno)、造型典雅的利马大教堂(Cathedral De Lima)、恢宏壮观同时以其规模庞大地下墓群及历史悠久图书馆而闻名的圣法兰西斯科修道院(Convento de San Francisco)……
由于西班牙殖民的历史,目前秘鲁大部分民众信仰天主教,于是在利马大教堂里高耸辉煌的屋顶下,在众多色泽鲜艳宗教壁画、神态各异的圣像环绕中,总可以看到虔诚的教徒面向圣坛一脸肃穆。
我对利马大教堂最深的印象,却是在向导指引下走下通往地下几阶台阶的几间敞开式墓室。能够埋在教堂下,应该是当时西班牙统治阶层尊贵人物的特权,而现在尸骨暴露随人探视,我不知道这对他们意味着什么。
相比他们,佛朗西斯科•皮萨罗的待遇算稍好一些。在进入大教堂右手的第一间宽敞明亮的展厅,他的完整骨架躺在一个封闭的玻璃柜里,他的生平、他的征服、他1541年在利马城由于自己军队内部分赃问题被部下刺杀死亡留在左额头骨的枪眼,都无遮无拦呈现在世人面前。
(2) 利马大教堂里的佛朗西斯科•皮萨罗

我出于好奇问我们的秘鲁向导,他对西班牙殖民者什么看法,这样对待最早征服印加帝国统治他们的西班牙人是出于尊重还是出于别的考虑,他耸了耸肩,有些嘲讽地说:我不喜欢他,我不觉得需要尊重他。
类似于北美洲印第安人在哥伦布登陆后的故事,印加帝国被西班牙殖民者征服的历史同样残酷血腥。由于印加帝国有着令人垂涎的黄金白银,有些过程甚至更加戏剧化和触目惊心。 皮萨罗1532年到达秘鲁见印加国王时,只率领不到200人的小军团,不存戒心的印加国王和国王的八千印加士兵遭受从未见过的炮火突袭死伤惨重,印加国王被俘虏后向皮萨罗支付赎金,他的国民为此用黄金填满了他的囚室,用白银填满了另外两个房间,但最后皮萨罗仍然处死了印加国王。
秘鲁是个多民族的国家,现在的3200万人口中,包括美洲原住民、欧洲人、非洲人和亚洲人,也有许多人是西班牙人、亚洲人等和原住民混血的后裔。中国满清政府和秘鲁的苦力贸易时期(1847-1875年),大约有12万广东、福建籍华工几乎算被诓骗一般进入秘鲁从事挖鸟粪、垦荒、采矿、修路等繁重劳动,之后他们大部份人与当地人通婚,据说现在的秘鲁人中1/10即大约300万人有中国血统,一百多年以后,很多勤劳智慧的华人后裔成为秘鲁各行各业的精英。
而我们在利马大教堂不远处参观的阿利亚加之家(Aliga House),这座利马现存最古老的房屋建筑,则在叙述南美土地上一个纯血欧洲人家族的故事。
(3) 阿利亚加之家

阿利亚加之家是一座殖民风格的建筑,它是利马建城之初,由佛朗西斯科•皮萨罗在巴拿马结识的好友、后来成为他的经济总管的西班牙征服者罗尼莫•德•阿利亚加所建。五个世纪以来,这个家族已经连续十七代拥有和居住于此。
供游客参观的空间只限于二楼的一些房间,众多的房间,家具古典装饰精美,而房屋中间颇具西班牙风格的明黄色墙壁和红木栏柱环绕的天井里古木参天,特别悠然雅致。据说房屋现任主人仍然在第一层居住,我们导游说这位伯爵有时还会跑上来,随机和游人交流。不过我们没有碰到他,只看到桌上一张张他女王一般气势的母亲与珠光宝气亲属们的聚会合影,墙上他先人父辈们的画像,还有一幅伯爵本人的巨幅油面,画面里他的祖国西班牙培种的猎犬忠实地陪伴在旁。
我和同行的另一对英国游客比较好奇地探讨了一阵秘鲁遗产税的问题,感觉阿利亚加之家的传承更像英国皇室的情形,而不像美国的一些豪宅,美国比如镀金时代许多富家的后代无法承受遗产税和房屋维修,纷纷将房产捐给政府等。待我们走出阿利亚加之家后,导游指着周围一楼的店铺说这些店铺都是阿利亚加之家的房产,店主们租下来做生意的。看来阿利亚加之家不仅仅只靠游客门票收入维持着几个世纪的荣光。
尽管新的考古发现认为人类大约在3万年前就已经生活在美洲大陆,我以前学习的理论是说今天的白令海峡曾经是一片陆地,连接着亚洲和美洲,蒙古系人种在大约一万多年前的新石器时代通过它来到美洲大陆,他们追随捕猎的动物继续南下,在美洲的北部和南部繁衍生存。自公元前2000年前开始,中美洲出现了农耕、村庄和陶器,古墨西哥的奥尔梅克文明在公元前1500年左右诞生,一直繁荣到公元前400年消失;更往南的秘鲁其中北部海岸线有美洲大陆已知的最早文明:卡劳尔文明,它从公元前30世纪一直延续到公元前18世纪,比人类文明最早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和古埃及文明晚一千年左右。秘鲁的早期文明帕拉尔卡斯文明位于利马以南的沙漠半岛,活跃于公元前900-公元前400年, 随后是同一地区的纳斯卡文明;中心位于安第斯山脉高处的查文文明,在公元前900-公元前200年繁荣昌盛,此时定居农业已经形成,而查文人在石雕工艺方面的高超技艺除了留下至今世人赞叹的作品,应该也流传给了下一代继续的文明。
这之后美洲印第安人的三大文明是:1) 分布位于今墨西哥东南部、萨尔瓦多西部、整个危地马拉、伯利兹和洪都拉斯的玛雅文明;2)位于今墨西哥地区的阿兹特克文明;3)从厄尔多尔中部到智利中部、延伸3000英里的印加文明。
在利马东南方向、坐落于近3400米海拔高度的秘鲁城市库斯科(Cusco), 是印加帝国的政治中心,也是几乎来秘鲁旅游所有人的必到之城。每天从秘鲁首都利马到库斯科历时一个多小时的各次班机,络绎不绝,排着长长的队从机场的跑道起飞,载着一群一群游客落地,然后他们喝完酒店免费提供的可可叶茶,经历和适应头痛、心悸、发飘、呕吐等轻重程度不同各种高原反应,去游览充满历史感的城中心武器广场(Plaza de Armesz),或奔赴散布于印加帝国在安第斯山脉的主要聚居地-印加圣谷(Sacred Valley)一个又一个让人叹为观止的印加古迹。
库斯科城从1990年以来由于旅游业兴旺,已经陆续吸引很多秘鲁人从全国25个地区的其他地方移居过来,人口据说已经从官方早年报道的30万膨胀到50万甚至更多,因为高达80%的居民信仰天主教,这座城市居然建了16个天主教堂。库斯科城外的民居很多还有印加的痕迹,有些甚至仍是土坯房 ,但城市中心建筑则看不到多少原土的风格。
(4) 圣多明哥修道院

1532年佛朗西斯科•皮萨罗处决了印加帝国国王后,来到库斯科这座印加首都,攻陷城市大肆抢劫掠夺,尽最大可能拆毁库斯科城所有印加建筑,在废墟上建造西班牙城市。我们参观的城中心大广场的圣多明哥修道院(Santo Domingo Convent)是一个大型文艺复兴和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群,内部陈列数量可观的油画,修道院有宽广的中央庭院,但在它的最外围却是一圈这里曾经的科里坎查(Coricancha)寺庙的围墙,这座寺庙曾经是印加帝国致敬太阳非常重要的一座寺庙,一座库斯科和整个印加帝国最崇高的寺庙,供奉着太阳神印地,其墙壁、地板和神坛原本都是由黄金打造,直到被西班牙人统统掠空。
也许西班牙人实在是搬移不动这些巨大的石头才留下它们的吧,这使我们今天有幸可以目睹印加人无与伦比的雕石工艺。现代人很难理解在当年没有大型起重工具和先进科学技术时代,他们是怎样完成所有巨石的切割、搬运,怎样不用任何泥浆等就那么严丝无缝衔接砌建如此石墙?其中一块凸凹转弯切割几十面作为一部分入门的巨石,让我不由地赞不绝口,完成这种成果的人/民族一定具有非常的智慧和手艺。
就像他们的远亲印第安人创造的玛雅文明一样,古印加人也崇拜美洲狮,这象征着力量和勇气的猛兽。据说库斯克城就是印加帝国按照一个美洲狮的形象来设计安排的。我们曾经造访并站在其高处俯瞰全城的萨克塞华曼要塞(Sacsayhuaman)是美洲狮的头部,要塞上锯齿状的石头城墙如同尖牙,库斯克城中心的武器广场是心脏,而城市的躯干由瓦塔奈河和图卢马约河构成,这两条河在城市的尽头汇合,形成美洲狮的尾巴。导游告诉我们这种精心设计的神圣布局象征着这座城市是印加帝国鲜活而强大的守护者。
秘鲁早期文明也曾经有过与玛雅文字相近的字符,但很快便被“结绳记事”的方式取代了,所以秘鲁前哥伦布时期的许多历史,现在许多都依靠考古学家的研究和一定程度上的猜测,因为这个原因,我不确定对本国本土历史满怀感情的秘鲁导游介绍的所有细节,比如上面美洲狮的说法,但我毫无疑问确定的是在武器广场宏伟的纪念碑-大教堂里一幅秘鲁艺术家创作的巨大的油画,油画主题是耶稣最后的晚餐 ,我看到晚餐桌面上的主食画的是秘鲁人绝无仅有的烤䐁鼠!
印加圣谷是安第斯山脉中的一片肥沃区域,是乌鲁班巴河(Rio Urubamba)长达100多公里的雪山环绕的河谷地带,也曾经是印加帝国的心脏地带,坐落在库斯科和马丘比丘之间,因为乌鲁班巴河被称为圣河,河谷于是被称作圣谷。
印加圣谷以传统的土著村庄、众多的印加遗迹和丰富的农业产出而闻名。
(5) 演示用植物给衣料染色

参观钦切罗(Chinchero)镇,尽管在摧毁的印加皇宫基础上矗立着西班牙殖民者建的秘鲁最早之一的天主教堂,但扑面而来仍然处处可见典型的印加元素:巨大的石墙,一层一层的农业梯田;居民仍然保留着从印加时代传承下来的手工艺传统,他们用各种植物给衣料染不同的颜色,用骨制梭子手工织布,穿戴鲜明特别的衣帽,说着西班牙人不可理解的祖传语言,他们像一尊化石,让人透过时间看到过去。
我们参观了圣谷中众多印加遗迹中的几处,每处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欧雁台(Ollantaytambo)据说是皇家堡垒,储藏粮食装备,也听介绍说实际是国王帕查库迪(1438-1471)鼎盛时期建造的避暑山庄,它是倚山而建的庞大古印加石头建筑群,一步步登上顶处环视,远近群山起伏,各处山壁有许多石屋,对面山壁间有一个酷似印第安人侧面像的自然石头浮雕,他严肃地紧皱着眉头。人们在这里发现了许多废弃的大石块,其中一块似乎藏着印加人切割石头的秘密,因为石头上有一条很直的线条,据说这可能是印加人如今失传的技术:他们先是在切割前顺着计算好的位置用某一种特别化学物质来腐蚀和软化石头,然后顺着石头上被这种物质变色和变软的线条轻松切开石头。
(6) 欧雁台

在美洲早先历史中,高级农业文化只存在于两个区域,一个是中美洲(墨西哥中部和南部、危地马拉和洪都拉斯), 另一个就是安第斯高原地区(厄尔多尔、秘鲁、玻利维亚和智利北部),印第安人培育了100多种植物,与整个欧亚大陆所培育的植物一样多,这堪称为一种非凡的成就。
参观印加圣谷莫瑞(Moray)梯田,那三个巨大的以奇妙的同心圆形状一圈一圈下行的梯田,着实景观奇妙,让人不由地惊叹。据说这是印加人用来做农业试验的地方,可见他们那时的农业已经进入科学探索的高级阶段,记得我还看过资料说用秘鲁山区农民发明的培高田农业技术种植当地的作物时,比采用化肥和机械的现代农业技术载培出来的作物要大的多。
(7) 莫瑞梯田

导游介绍说他们秘鲁人栽培了四千多种土豆,二百多种玉米等等,我知道他没有太夸大事实。我在美国农业部工作的项目,实际就一直和一个国际农业研究中心-国际土豆基因中心(International Potato Center, 简称CIP)有合作,而这个研究中心的地址就在秘鲁的首都利马。这个国际中心的绝大多数职员都是秘鲁人,他们工作井井有条,效率很高,也很有创造性,它的资料库中有一万六千多不同种土豆和山芋的信息,其中四千多种土豆(Potato),四千多种山芋(Sweet Potato)可以让国际社会相关研究人员免费索取种质基因。秘鲁当之无愧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农产品之一土豆的王国。
马拉斯盐田(Maras )从印加时期就已经存在,尽管上山时拥挤又陡峭的盘山汽车行程让人有些担忧和眩晕,但到达目的地看见绵延不绝遍布了整个山头的盐田时人一下子就心旷神怡了。在这总共有3000多个5平方公尺大小的一个挨着一个的大盐池,自古至今世代相传,人们以同样的天然方法制盐,这一方面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另一方面又觉得挺奇妙可爱。
(8) 马拉斯盐田

更加让人觉得奇妙的地方是马丘比丘(Manchu Picchu)。
马丘比丘现在已经成了秘鲁的标志,记得几年前我们在华盛顿DC参观秘鲁驻美大使馆时,使馆最受人欢迎的地方就是一面墙上巨大的马丘比丘照片,大家争相以此为背景拍照留念。马丘比丘被选为世界七大奇观之一,是全世界极少数同时列为文化和自然双重遗产的景观。
我们从欧雁台火车站搭乘顶端有透明玻璃的观光火车前往热水镇(AguasCalientes),这是离马丘比丘最近的小镇。一个半小时的旅程,沿线看云雾缭绕的安第斯山脉,看和火车平行延伸的维尔卡洛塔河水(Rio Vilcanota)(乌鲁班巴河的一段),看不知名的植物贴着车窗掠过,看车上乘务员穿上秘鲁民族服装,演绎爱情故事剧本……从热水镇火车站下车,再搭乘车程约25分钟的大巴车盘旋上山,我们终于来到秘鲁最重要最美丽的秘境:马丘比丘。
(9) 马丘比丘

马丘比丘每天限制只让约5000游人进入,同时它提供三条不同的步行游览路线以减少拥挤。我们持有早上10点钟的门票,排在大长队的最前面,按时进门后顺着最受欢迎的2号路线游览。这条路线先是顺着石头台阶一段段爬上可以俯瞰马丘比丘城的高峰,然后下行进入马丘比丘城里游览,再继续下行走过散养着羊驼的绿色草茵,最后观赏一块巨大的模仿着远处山峰形状切成的石碑。
马丘比丘城两侧是500-700米高的悬崖,我们从绕行盘山公路的汽车下来然后登上高处往下看整个马丘比丘城时,正是南半球冬天结束天气回暖的时节,雨季还没到来,阳光明媚正好,开阔视野里白云、青山、绿坡、马丘比丘城,真正是一片美得让人震撼的景观。偏僻的群山之间藏着这么一块碧玉一般的世界,神奇又壮观。
马丘比丘在印加语中意思为“古老的山头”。马丘比丘城坐落在海拔2430米的山脊,按照考古学家的说法,这是印加国王萨帕•印卡帕查库特克(Pachakutec)1450 年开始为自己建造的一个度假胜地。一个世纪之后西班牙人征服秘鲁后印加人遗弃了这座城,或者也许是他们故意掩盖了这个秘密以防止西班牙人的疯狂抢劫和破坏。美国历史学家海勒姆•宾厄姆三世(Hiram Bingham lll)1911年 来到这里,并向西方世界介绍了这座“失落的印加城市”,于是马丘比丘重回人间。
马丘比丘的建筑是典型的印加风格,切割、抛光的巨石墙,精确无缝衔接的堆砌筑建,围绕着庭院庞大宫殿的各个石壁房间和供奉印加神衹的庙宇。估计马丘比丘城的建设工程从1450年初始直到一百多年后被仓促遗弃前一直在不断继续,其中一些大型祭奉太阳神的石刻仍旧停留在当时半完成的状态。
马丘比丘城1911年被西方世界发现时已经绝大多数被植物覆盖,但当地当时仍有人生活于其间,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意识到他们祖先曾经在此的辉煌时光,而他们也许永远不得而知美国历史/考古学家除了在这里发掘了168具裹成婴儿胎中坐姿的木乃伊之外,还挖掘带走了多少陶器和印加贵族用品,也不知那些木乃伊最终是否重新投胎在这里,他们该哭泣还是庆祝。
注意到马丘比丘印加遗址的主城门并不高,导游解惑说尽管印加贵族是坐着轿子被人抬着登上台阶进入城里的,但当时的印加人个子都比较矮,平均大约是1米40。我听后心里不知为什么升起一阵悲凉,也不知为什么忽然掠过以前看过的历史资料对1532年那场灾难性印加国王阿塔瓦尔帕会见西班牙殖民者毕萨罗场景的描述:八个印加侍从抬着坐着国王的轿子,皮萨罗的人马突然袭击,骑着马向轿子冲去,西班牙人切断了抬轿侍从们的手或胳脯,想迫使他们放下轿子,但侍从们宁死不屈,用残肢剩臂支撑着不让轿子落地,当他们被杀死,国王的一大批手无寸铁的随从们又冲上去,用肉体挡在西班牙人马、刀剑和轿子之间……直到印加人血流成河。
秘鲁首都利马有世界上最著名的餐厅,我们从在利马海边高档住宅区米拉费洛雷斯(Miraflores)酒店步行不久就到了个人消费轻易几百美元却订不上座的米其林餐厅Maido,街道旁边许多其他高级餐厅食客如织,秘鲁著名的酸橘汁腌鱼(Ceviche)确实很美味,紫色玉米饮料(Chicha Morada)和号称秘鲁国酒的皮斯卡(Pisco)在各桌流淌。但另一方面,库斯卡周围大量留着钢筋没有封顶的住房建筑也是一道抹不去的风景,据说这是因为建户没有足够钱继续盖,只能暂且如此;因为图便宜发明的世界上最小的出租车,城市公园里或者街道旁向你举着一颗颗硬糖来卖实际为了乞讨的穷人孩子,城市繁华区边缘10秘鲁币(不到3美元)一顿有汤有菜有饮料挤满食客的小餐馆……秘鲁绝对整体是一个不富裕的发展中国家,但它同时也有几乎最高档级别的消费去处。
去华盛顿DC史密森学会(Smithsonian)系统的美国印第安人国家博物馆参观过几次,我想说尽管博物馆馆厅宽大馆内诸多展品,但给人的整体印象是印第安人没有什么伟大的文明,没有精美的内容,都是比较初级水平的文物和艺术。北美洲的原住民在大航海时代之前,从来没有遭遇外敌入侵,生活的环境相对简单舒适,不像世界四大文明古国以及古希腊古罗马等,不停各种侵略混战,反倒文化碰撞交汇出高等文明,而整个美洲印第安人从来没有驯服过大动物比如牛和马,也没有由此而来的轮子、马车等,他们的发展由此也受到很大的阻碍。
从政治体系来看,实际上除秘鲁印加人的国家外,没有一个美洲印第安的国家组织的比城邦更大。印加帝国地理上有完整的道路系统,有驿站和信差,他们发展了大面积的灌溉体系,有颇为繁荣的农业,而且帝国编制详细的人口普查,曾经到达一千多万人口,有足够的税收和劳力支持进一步发展。
但印加人最终没有形成书面语言,而是用着中国早几千年曾用过的结绳记事法,他的国王相信西班牙人是造物神及其追随者,所以他在毫无防备中带着帝国走向了灭亡。位于利马秘鲁最好博物馆之一的拉尔科博物馆(Larco Museum)收藏了 3万 5千多件前西班牙时期的秘鲁文物,一墙一墙玻璃柜里的陶器,内容丰富,不少造型精美,各种金银面具和金银首饰以及它的印第安人性爱作品,也很有水平和意义。尽管参观各个遗迹后感觉毫无疑问,当时印第安人祭司通过观察星象等积累了丰富准确的天文知识,但博物馆展品显示整个社会直到印加时也没有掌握冶炼技术没有冶铁物品,只有金银铜制作的装饰性物品,相比之下,中国在距今约3500年前的商代,就出现有冶炼铁器,春秋战国时就有高炉炼铁技术,极大地贡献了农业、军事和生活各方面的进步和发展。
(10) 拉尔科博物馆陶器

在整个秘鲁旅游期间,秘鲁导游们尽力向我们展示秘鲁印加文明的伟大,他们人民的智慧,他们文化的先进,我真诚地赞美所见所闻,但美洲在前哥伦布时代与世界其他洲没有交集,甚至南、北美洲也是独自发展,我于是又不得不嗟叹历史上的封闭对文明发展造成的致命伤害。
在马丘比丘山下的小城镇中心,就如同在库斯科市中心广场,就像在秘鲁的许多地方,有印加勇士高高的塑像,有安第斯神鹰伸展其宽大双翅,有勇猛美洲狮的身影,有代表智慧和知识的蛇的形象,它们从天空到土地共同回应着印加人最尊崇的大自然的声音,而无论在秘鲁的剧院欣赏歌舞演奏节目,还是在去马丘比丘的火车上,或者是在旅游的大巴车,在酒店大厅、在街头艺人的表演……,无数次我听到秘鲁作曲家Daniel Alomia Robles 1913年按照安第斯山区民谣谱写的El Condor Pasa(山鹰之歌),歌词这样唱着“……带我到我的家里,在安第斯山脉,哦 秃鹰,我要回到我心爱的土地和生活,与我的兄弟印加人………在库斯科,在那广场,等待,就这样,在马丘比丘和可兰比丘去散步。”
歌声缭绕着 , 最后和所有那些过去的灵魂一起落下来,落在秘鲁,古老印加帝国的故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