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山人和张大千的真假【花鸟鱼虫册】
2026年7月26日
著名学者，前耶鲁大学教授王方宇逝世后，他儿子在1998年将其所藏70余件八大山人书画作品全部捐给了我工作的美国国立亚洲艺术博物馆(佛利尔博物馆）。王方宇做为大学老师并不是大富豪，他之所以有这样丰富的收藏是因为他和张大千是朋友。上世纪50年代，张大千海外买房需要钱，王方宇以分期付款方式（据说每月50美元）从张大千处购买了第一批八大山人的作品。这批文物应该都是真迹，张大千因为和王方宇关系密切，甚至告诉了王哪些是他伪造的假画。
佛利尔博物馆是海外收藏八大山人作品最多最精的博物馆，当然和王方宇的捐赠分不开，但是博物馆藏还有来自其它方面的较多收藏。其中有趣的是类似双胞胎的真假两个八大山人【花鸟鱼虫图册】，假的是张大千伪造的，今天就把两个都和大家介绍一下。
真迹是佛利尔博物馆1955年从纽约一家公司(The Fan Company) 买入的，是号称为民国四大收藏家之一的张大千旧藏。见张大千书写的册页封面及包装盒封面，图(1)，(2)。该册共十一页，包括八大的十件绘画和一件书法，同时，十页八大绘画又配有僧人法翊的书法，先选其中一页。图(3)和图(4)是分开之后的绘画和书法，实际是连着的一页。
(1) 张大千书写的包装盒签
(2) 张大千书写的册页封面签
(3) 八大山人画的鸟
(4) 法翊和尚的书法
全部内容请见(5)视频，1分10秒。
(5) 全册视频
真迹与绘画相对的十开书法均未署名，但由于其中七开钤有法翊的印章，因此被认定出自一位原本籍籍无名、名为法翊的佛教僧人之手。在伪造的册页中，张大千准确摹仿了法翊原作中奔放而富于表现力的书法风格，却将印章改为牛石慧的印章。牛石慧是十七世纪的一位禅宗僧人及具有独立风格的画家，据传与八大山人有皇族亲缘关系，甚至可能是他的弟弟。张大千把一位不知名的书法家（法翊）替换为一位名字与八大山人有着耐人寻味联系、但真迹稀少且鲜为人知的人物，无疑是希望激起当时收藏家的兴趣，提高售价，并考验同行鉴赏家的学术眼力。
然而，张大千的伪作仍可从两个重要的用笔细节中辨识出来。首先，他没有采用八大山人平直、方折的笔法，而是将毛笔竖直执持，利用富有弹性的笔锋形成更具线性和圆润感的笔触，而这种技法直到1690年代初期八大山人才开始使用。因此，张大千的笔触较宽、较均匀，棱角感远不如斜执毛笔的八大山人所形成的笔触。其次，张大千所用墨色相对较淡且较薄，几乎没有八大山人真迹中常见的层层积墨效果。尽管存在这些差异，但若没有原作可供对照，张大千高超的伪作仍然很难与真迹区分。
据前佛利尔博物馆中国书画部馆员傅申讲，伪作约于1949年前后离开中国大陆，之后经由台湾多位古董商和收藏家之手，最终由周海生先生在1991年卖给了佛利尔博物馆。伪作中有张大千自己的题跋，当然是真迹。另外张大千的老朋友，曾任台湾故宫博物院副院长的庄严也在伪作上题了跋。顺便提一下，张大千还制作了另外一个八大山人【花鸟册】“双胞胎”，真迹由台湾著名作家李敖收藏；伪作藏在台北故宫博物院，而提供伪作鉴定观点的就是王方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