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国史上最大收藏家聊佛利尔馆藏珍品
2026年1月18日
因为南京博物院事件，很多人知道了民国最大的文物收藏家庞莱臣。可是如果我们把庞和明代晚期的收藏家项元汴比，又是小巫见大巫，因为庞莱臣的最精收藏，可能就是项元汴众多的藏品中的几件。有一种说法，项元汴的藏品撑起了半部中国艺术史，可见其收藏之精之富。项画像见图（1）。
(1) 项元汴画像
项元汴（1525—1590），字子京，号墨林、香崖居士、退密斋主人。他出身名门望族世家，富甲一方，并淡于仕途做官，而把毕生的精力都投入到鉴赏、收藏文物上。据说项元汴14岁就开始收藏，第一件藏品就是宋徽宗的画。因为他曾收藏了一个写着“天籁”二字的古琴，所以盖了一个天籁阁，存放金石书画等各种珍贵文物。
项元汴的收藏有多厉害？简单列几个大概会有个印象。顾恺之《女史箴图》、韩干《照夜白》图卷、韩滉《五牛图》、李唐《采薇图》、赵孟頫《鹊华秋色图》、王羲之《兰亭序》、怀素《苦笋帖》、杨凝式的《韭花帖》等等，每一件都可能是一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但列举的只是项子元汴众多收藏的一点点而已。清兵攻克嘉兴时，项元汴天籁阁的藏品都被一个叫汪六水的人掠夺去。后来大部分收入清朝内府，乾隆年间开始编篡的《石渠宝笈》里边约有一半是项的旧藏，也有一些流入顺治保和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梁清标之手。你要觉得庞莱臣的后人被逼着捐了一些文物给南京博物馆很冤枉，可以比一比项元汴天籁阁的遭遇。项的一件普通藏品的价值可能远远超过庞后代捐赠的所有藏品。民国时期的故宫也做过统计，约有一半的文物都经过项元汴之手。我们今天看到的许多国宝书画，上面密密麻麻盖了许多图章，一堆是清朝皇家收藏印章，一堆是项元汴的印章。这些当然都是今天鉴定文物的重要依据。顺便说下，项的那些图章虽然多，盖在画上估计还是比较小心尽量不破坏画面，而清朝内府的图章则相反，图章往往超大，因为是皇帝的，然后这个御览那个御览，尽往显眼的地方狂盖，看着很影响画面的协调。更有甚者，乾隆皇帝四处题跋，本来中国画讲究的留白都被他那些庸俗的书法填满了。
项元汴不仅收藏许多宋元重要绘画作品，而且也收藏许多明代名家精品。他和文征明有交往，而且和文征明的儿子文彭交往甚密，也购买过一些文氏父子的旧藏。他当时看中了做漆工的仇英，把仇英和家人包养在家里为他作画。据说居住了十年之久。也有一种说法，明代四大家里的前三家，沈周，唐寅，文征明都是大文豪，是真正的文人画家，而最后一家仇英没有文人背景，是画工，能列入明四家都是项元汴的炒作，对此我不加自己的评论。
前面说过，项元汴的一件旧藏精品就可能成为一个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我工作的美国佛利尔博物馆里收藏了许多件项元汴的旧藏，包括宋代李公麟的《醉僧图》，元代赵孟頫的《二羊图》，明代沈周的《春行访友图》，仇英的《彷李唐山水卷》等等。马年马上快到了，我就介绍一下元代赵孟頫的《浴马图》吧。这幅画从项元汴之手流入清宫，列入《石渠宝笈》第33卷，后来不知何时从清宫流出，传到日本。佛利尔博物馆1931年从日本福岛公司（Fukushima Company）购得。图（2）是卷签，图（3）是一大堆清内府和项元汴的印章。项元汴有个习惯，在许多藏品上记录了当时买的价钱，此幅是八十金（我理解是八十两黄金）。见图（4）。
(2) 卷签
(3) 画作上盖的许多图章
(4) 卷尾记录
这幅画画了三个人和14匹马。请看画作局部，图（5），（6），和全幅长卷视频（7），因为画作后面有许多题跋，视频长达4分钟，请耐心欣赏。需要说明的是，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一幅赵孟頫《浴马图》真迹，也画了14匹马，但是画了9个人，画的是完全不同的场景，而且那个是绢本，这个是纸本。
(5) 画作局部
(6) 画作局部
（7）点击箭头观看全卷视频(4分钟）
